“母后，明君理论一书是何人所著，儿臣为何又要每日研习明君理论？”
听了这话，太后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，看向楚天尧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犀利。
“陛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楚天尧自然听出了太后话中的不悦，但此时的他内心的观念已经被庄夕瑶所说的话所侵蚀，有些话不吐不快。
他拱了拱手，继续说道。
“儿臣以为，这明君理论编著有失偏颇，不能作为考级标准。”
太后脑子轰的一声，整个人都猛的站了起来，死死的攥着手中的佛珠，冷哼了一声。
“荒唐，真是荒唐之极！那你倒是说说，何处不妥？”
“明君理论只记载了如何处理君臣之间的关系，如何维护朝中大臣的利益，如何保全皇室的尊严，一切有关皇室的事都有记载，却独独没有利民之策。”
“母后，儿臣是一国之主，不是一宫之主，儿臣所做之事，应该利万民，而非为朝中官员提供便利，制造利益。所以儿臣说，明君理论编著不妥，不应作为考级标准。”
见太后这副模样，楚天尧丝毫不惧，挺直了腰板，朗声与太后辩驳起来。
只是他话音刚落，就见太后猛地将手中的佛珠一下拍在桌子上，发出剧烈的响声。
太后也被他气的胸膛剧烈起伏，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度。
“放肆！明君理论是历朝的君王流传下来的，先帝都以明君理论为盛典，岂有你质疑的余地？这些荒谬之言都是谁教给你的？”
“出去数日，陛下其他本事没长，这胡搅蛮缠的本事倒是长了不少，看来日后陛下还是少出宫的好。”
此事若是放在往日，楚天尧或许就妥协了。
可如今楚天尧心中早已产生了异议，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心里那关。
即便是见太后气的不轻，他也依旧没有妥协的意思。
他攥紧了袖子下的手，不卑不亢的抬头，眼神中充满着坚定，继续质问。
“母后，儿臣不明白，历朝历代流传下来的东西，就一定是正确的吗？若是正确的，他们又为何会这么快走向灭亡？”
此话一出，太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意，伸出手指着楚天尧。
“先祖之事，其实你一个后辈能妄议的？这些年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？”
“你现在就去祠堂里跪着，什么时候想明白了，什么时候再出来！”
“来人，带陛下去祠堂！”
太后气的一阵头晕，捂着脑袋晃晃悠悠坐在椅子上。
身后的嬷嬷连忙上前去扶。
见此情形，楚天尧下意识的抬手，想要去扶，但到底还是忍住了，一甩袍子，离开了房间。
明君理论本就不对，就算是为了黎民百姓，他也要抗争到底。
楚天尧轻车熟路的走到祠堂里跪了下来。
看着面前林立的一片牌位，他颇有感触，再次陷入了沉思。
另一边，回到宫中之后，庄夕瑶每日不是看看话本，就是浇花弄草。
表面上虽然瞧着悠闲不已，但心中却总是开心不起来。
芙蓉宫。
画屏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了进来，面上满是焦急。
“小主，小主，不好了！”
“什么事这么慌张？如今我们已经回了宫，凡事都要稳重一些，莫要落了旁人把柄。”
庄夕瑶摇了摇头，无奈的叹息了一声，伸出手指点了点画屏的脑袋，好心说教。
听了这话，画屏非但没有沉静下来，反而越发慌乱。
“不是，是陛下出事了。”
“回宫之后，陛下便去了慈宁宫，不知陛下与太后娘娘说了些什么，竟引得太后娘娘震怒。后来，太后娘娘更是罚陛下跪了祠堂。”
“算算时辰，陛下应该已经跪了一日了。”
楚天尧去了慈宁宫？
庄夕瑶心中咯噔一声，下意识的攥紧了手。
画屏不知道楚天尧说了些什么，但庄夕瑶却能猜出一二。
古人思想根深蒂固，像楚天尧一样思想开明的人着实少见，如今看来，想要彻底改变他们的想法，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是她想的太简单，太过冒进了。
庄夕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自责，纠结了半晌，这才打定主意。
“此事也算是因我而起，陛下受罚，我断然不能置若罔闻，你收拾收拾，随我一同前去看望陛下吧。”
说完这话，她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，细心的朝着画屏叮嘱。
“陛下脾气固执，又在祠堂跪了一日，定是没吃什么东西。恰好德妃姐姐刚让人送了点心过来，你去将点心包好，一同送去。”
“是，小主。”
画屏连忙点头，急匆匆的下去准备。
祠堂中。
烛光摇曳，印在楚天尧棱角分明的脸上，为他平添了一份柔色。
楚天尧挺直了脊背，跪在蒲团上，嘴角干的有些起皮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动静。
楚天尧看都没看一眼，动了动干涩的嘴唇，声音低哑道。
“母后莫要再费心思劝诫儿臣了，儿臣已下定决心，重新编著明君理论。”
“陛下，是嫔妾。”
听他这么说，庄夕瑶心中更不是滋味了，有些愧疚的说道。
庄夕瑶的声音，楚天尧自然熟悉的很。
楚天尧猛地回过头来，面上带着些惊喜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听完陛下被太后罚跪祠堂，心中有愧，特来探望，这是德妃姐姐送给嫔妾的点心，嫔妾便借花献佛，给陛下带来了，陛下应该还未用膳吧，多少吃一点吧。”
“说来此事也是嫔妾太过心急，在陛下面前说了不该说的，这才让陛下与太后娘娘之间生了间隙，还请陛下责罚。”
庄夕瑶垂下眉眼，如此说道。
但事实上，楚天尧早就隐隐觉得明君理论有所不妥，却从未有人在他面前质疑过。
所以他才以为明君理论里所说的才是对的。
直到庄夕瑶说了那番话，他才恍然大悟，对之前的猜测也有了印证。
楚天尧摇了摇头，轻声安抚她。
“不关你的事，朕若是想做一个受万民敬仰的好帝王，此事是朕必须要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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